她正對著自己發紅的手心吹氣,愁腸百結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妙妙下意識抬頭——
只一眼,她全身血液都仿佛凍住了!
不遠處,陸子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扛著沉重的農具,正朝這邊走來。男人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冷硬的面部線條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深刻,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他明明是在勞改,可那通身的氣派,卻像是來視察領地!
更要命的是,他走的方向,必然經過她躲藏的這棵大樹!
蘇妙妙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鐮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也顧不得撿,手忙腳亂地把自己縮成一團,死死躲在樹后,連呼吸都屏住了,心里瘋狂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冷硬的軍靴踩在土地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妙妙的心尖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她藏身的大樹旁,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蘇妙妙嚇得緊緊閉上眼睛,幾乎能感受到那道如有實質的冰冷目光掃過周圍,她渾身僵硬,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好在,那腳步聲只停頓了極短的一瞬,便再次響起,逐漸遠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蘇妙妙才敢一點點探出腦袋,確認那道可怕的身影真的走遠了。她腿一軟,順著樹干滑坐在地上,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后背早已驚出了一層冷汗。
“嚇、嚇死我了……”
這陸子期簡直就是她的專屬催命符!以后必須躲著走,能躲多遠躲多遠!
她驚魂未定地撿起鐮刀,卻沒注意到,遠處那道冷硬的身影在拐過田埂后,腳步微頓,回頭朝她藏身的大樹方向瞥了一眼,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幽光。
那個嬌氣包……剛才是在躲他?
拖著快散架的身子回到知青點,蘇妙妙只覺得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她渴得嗓子冒煙,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屋角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她剛拿起水瓢,一個尖利又帶著明顯酸氣的聲音就刺了過來。
“喲,咱們的蘇大小姐終于舍得回來了?割那么幾根草,夠哪頭豬塞牙縫啊?別是躲哪兒偷懶去了吧?”
說話的是同屋的女知青李莉,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補丁衣服,眼神卻像鉤子似的,恨不得在蘇妙妙那身雖然舊卻依舊難掩窈窕曲線的衣服上盯出幾個洞來。原主家境好時沒少在知青點明里暗里炫耀,李莉嫉妒已久,如今蘇家倒了,蘇妙妙成了落毛鳳凰,她自然要跳出來踩幾腳。
蘇妙妙累得眼皮都懶得抬,只想趕緊喝水。可她剛把瓢伸進缸里,李莉竟一個箭步上前,“啪”地一下打掉了她手里的水瓢。
“誰準你喝了!”李莉叉著腰,聲音拔高,恨不得所有人都聽見,“這水可是我們幾個一桶一桶從河邊抬回來的!你這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小姐,出了幾分力?就想白喝?有本事自己挑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