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進!”
夏林輕輕推門而入,馥郁的鳳凰單叢茶香混著風油精的味道撲面而來。三十分鐘前還在主席臺激情咆哮的老馬,此刻正癱坐在老板椅中,疲憊地揉按著太陽穴。
“小夏來了?過來坐!”
夏林微微頷首,走向皮質訪客椅的同時,不著痕跡地將校長室打量了一番:近五十平的屋子,鋪滿了反光的大理石瓷磚。東側整墻的落地窗能俯瞰操場全貌。西墻嵌入式魚缸里,三條血紅龍魚正擺尾游弋,魚鱗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鎏金光澤。
這學校看起來挺闊,應該沒來錯地方。夏林在心中默默給出評價。
“鞍師大碩士……”老馬輕彈著夏林的簡歷,滿嘴的官腔,“很優秀嘛!”
那怎么叫很優秀呢?是相當優秀,好嗎?夏林暗自腹誹。
“你們系主任姓什么來著?”
“王。”
“對,王主任。去年他求我收他侄子當代課老師,我都沒搭那茬兒。”
夏林扯出一個很官方的微笑,默默忍下老馬裝的這個b。
“特殊教育是個偉大的事業。我很欣慰你能加入我們,也很感激你對特殊教育的認可。”
不用感激,我沒那么偉大,單純是你們給的多。要不是得供我媽上大學,我才不來呢。如是想著,可夏林說出去的話卻是另外一番光景,“是啊,我也覺得很偉大,所以才拒絕了一中的邀請,來了咱們的學校。”一中是省重點,比起裝b,夏林可不輸任何人。
老馬清了清嗓子,面上劃過一絲尷尬。
“那個……高一七班以后就交給你了。好好干!”說著,他將一個資料夾遞給夏林,“這是七班的學生資料,你看一下。”
夏林翻開薄薄的資料夾,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王一鳴:進入工讀學校時才15歲,可“盜齡”已經有五年了。
高盛楠:因給親生父親投毒而被送入工讀學校。
趙雨萌:14歲墮胎,15歲因長期od(藥物濫用)而被家長送進工讀學校。
再往后翻,沒頁了。
“就三個學生?還男女混班?工讀學校不都是男女生分開管理嗎?”
馬校長的胖臉上再次有尷尬掠過,“目前就三名學生,以后會有更多人加入。”
夏林也不言語,只狐疑地看著老馬。
老馬心虛地咳了幾聲,一開始官腔也被他收了回去,“小夏,我是看好你,信任你,才把七班這個試點班交給你。去年,教育局不是來了新領導嘛。上面的意思是,咱們的觀念要改一改了。男女生分開管理已經落后了,青春期的孩子們需要雙性教育。越是強制隔離,越容易出事兒。男女混班能否在學校大力推行,就看你和七班了。夏老師,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上墳燒報紙,你糊弄鬼呢!夏林不禁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懂了。感謝校長的提拔與信任。不過,我還有個問題,咱們學校的學生,貌似不全是犯過事兒的吧?一些早戀、有網癮、愛打架、愛曠課的孩子,不也有嗎?怎么到了七班,這仨孩子的‘戰績’都那么駭人呢?這里面不會有什么故事吧?”
“你多慮了!有我給你當靠山,能有什么故事?把心放進肚子里,不要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