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用等明日,傍晚溪園便來了不速之客,乃是寧王的人傳信,說請故友湖心船一敘,故友是誰已不言而喻,彼時得了消息的謝成錦將將來了溪園,二人對視一眼,便以尋人為由三人一同出了門。
林尚宮是太后的人,秦齊身份暫時需得藏著,溪園也不方便他落腳。
寧王選這湖心船也有說法,不著岸,距離人群甚遠,若起沖突,援軍趕不及,若搶人,憑謝成錦一人也無法阻止。
小舟載著三人,搖搖晃晃來到湖心船前,船很大,張燈結彩,歌舞不斷,甲板上的人遠遠迎著:“三位客人,主家已等許久,只等你們了。”
她環看船一眼,視線停滯在幾個地方,收回視線時低聲:“人不少。”
謝成錦也察覺,他環抱著人飛身而起,穩穩落在甲板上,秦齊緊隨其后,他道:“我內傷外傷皆已好全,大可放心。”
正聽了這話的秦齊禁不住彎了嘴角:“怎的這般緊張,今夜便是來將一切說清的,我既不愿,寧王又能如何?”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只不知怎的,她心里莫名不安。
“貴人這邊走。”
她深吸一口氣,跟在謝成錦身后,三人進了船,寧王端坐上首,瞧見三人前來立時起身,隨著他的起身,周遭歌舞逐漸停歇,樂師舞姬緩緩退下,等到他走在人前時,四周已沒了無關人等。
“齊民,當真是你?”
趙齊民,乃先太子名諱。
秦齊神色有一瞬恍惚,他笑著:“皇叔,許久未見了。”
寧王眼眸當即紅了:“十一年,十一年了,彼時傳來殿下身亡消息時我便不信,這些年我沒有一刻停歇,一直在尋殿下,如今殿下終于回來了……”
他拉著人的手,似是還要說什么,抬眸間瞧見于溪荷二人,又止了話頭。
秦齊似有所感:“皇叔不必避諱,這二人是我朋友。”
寧王眼眸微閃,他沒有接話,只扯著人坐在,桌上已擺好好酒好菜:“今兒不說別的,好不容易我們叔侄相見,定要喝個盡興!”
于溪荷跟著往前走,卻發覺只有倆人座椅,寧王適時抬頭:“小侯爺和縣主的菜也備好了,正在隔壁。”
這將人支開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她與謝成錦對視一眼,沒有挪動步伐,只微微俯身:“王爺萬福,我與殿下乃是舊友,也許久未見了,不若我們一同?把酒這等興事,自是人越多越盡興。”
秦齊笑著:“皇叔,這二人是我好友,當真不必避諱。”
寧王面上神色收了收,他抬手喚人添了座椅,她順勢坐下,拿過酒壺給人滿上:“王爺請。”
寧王拿過酒杯抿了抿,仍沒應聲,氣氛有一瞬凝滯。
她看向秦齊,秦齊了然,他舉杯:“皇叔,十一年不見,近來可好?聽說堂兄和堂弟都有出息極了,堂弟更是頗有學問,生得還俊朗,不知要招多少姑娘歡心呢。”
提及此,寧王抬了頭,神色似憤似不甘:“若殿下一直長在京中,定是比我那兒子還出色的兒郎,若不是因為——”
他倏地用力酒杯砸在桌面,酒液濺出,濺在于溪荷手背,一陣沁涼。
她下意識抬眸,正瞧見寧王眼底流出的恨意,再想細看時恨意已無影無蹤,她眼眸微凝,視線流轉間與謝成錦對上視線,他眼底是如出一轍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