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蹲在肉鋪后院比劃時,張虎正舉著把剔骨刀來回踱步。青磚地上用石灰畫著個四四方方的框子,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灶臺”“案幾”“雅間”
幾個字,最顯眼的是角落里那個被圈起來的大銅鍋,旁邊批注著
“重中之重”。
“你確定要把這鋪子改成酒樓?”
張虎把刀往案板上一拍,震得旁邊的肥皂模具都跟著哆嗦,“咱們這肉鋪雖說地段不錯,但前不著西市后不靠曲江,誰會來這兒吃飯?”
王建國正用樹枝勾勒火鍋的構造,聞言頭也不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你想啊,那些大酒樓菜是精致,可一道菜能抵咱們半月工錢,尋常百姓吃得起嗎?”
他用樹枝敲了敲那個銅鍋的圖案,“咱們就讓平價菜,讓販夫走卒也能甩開膀子吃頓好的。”
張翠端著剛熬好的皂液走過來,聞言眼睛一亮:“建國哥是想讓像肥皂那樣實惠的吃食?”
“聰明!”
王建國打了個響指,“就叫‘百姓樓’,招牌菜就是這個
——”
他指著地上的銅鍋,“鴛鴦火鍋!一邊清湯一邊紅油,想吃啥燙啥,管飽管夠!”
張虎還是不放心,蹲下來戳了戳那
“紅油”
兩個字:“這紅乎乎的玩意兒能吃?我瞅著跟你熬肥皂的鍋底似的?!?/p>
“你懂啥?”
王建國白了他一眼,“這叫麻辣鍋底,用辣椒花椒牛油熬的,吃起來那叫一個痛快!保管那些吃慣了蒸煮燉的老少爺們兒,嘗一口就挪不動腿。”
說干就干。王建國拿著賣肥皂賺的錢,先是把肉鋪前堂打通,請來木匠打了十幾張方桌長條凳,又在院子里搭了個棚子當廚房。最費功夫的是那十幾個銅鍋,他跑遍了西市的銅器鋪,總算訂讓了一批中間帶煙囪的特制火鍋,看著就像放大版的阿拉丁神燈。
開張前三天,王建國讓張虎帶著幾個街坊在朱雀大街上發傳單。那些黃紙上面用毛筆寫著
“百姓樓開業大吉,火鍋炒菜一律八折,啤酒免費暢飲”,最底下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銅鍋,旁邊批注著
“不好吃不要錢”。
“這啤酒是啥?”
張虎拿著傳單左看右看,“比咱們的米酒還帶勁?”
“那是自然?!?/p>
王建國神神秘秘地從地窖里搬出幾個陶罐,里面是他用大麥和酒曲釀的啤酒,雖然泡沫不多,但那股子清冽的麥香已經很像樣了,“這玩意兒冰鎮了喝,配著火鍋吃,絕了!”
開張當天,王建國特意在門口支起個大灶臺,張虎光著膀子掄著大勺表演炒菜。油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