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了下來,此時是凌晨,就算我現在沒有再喝血,我還是無法入眠。
我嘆了口氣,拉近那本古老的書籍,翻開目錄,讓視線在頁面上游移。
血魔法、藥草咒、魔藥制成流程……全是我之前看過的東西。
忽然,我瞥見一行字眼〈機靈的小魔法〉。
我失笑了一下,忍不住呢喃:“這什么名字……”
聽起來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戲,甚至不該出現在這本厚重的書里。可我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個字卻讓我有種奇妙的輕松感,像是夜色中突然出現一點亮光。
我翻開那一章,細細閱讀起來,才發現這些“小魔法”其實不是咒術,而是各種近似技巧與本能訓練的整合。
例如如何用發夾翹開舊式門鎖;如何在高處墜落時利用姿勢與接地方式減少傷害;如何快速辨認人群中可能藏有武器的人;如何以特定動作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創造脫身機會……
這些技巧沒有華麗的魔法光芒,卻每一項都實用得可怕。
我不知不覺地沉浸進去,指尖不自覺地模擬書中所說的手勢,想像自己手上真的有一根發夾、一把匕首,甚至一段繩索。
書中還有一小段關于“言語誘導”與“動作錯視”的應用,我越看越驚訝:這根本不像魔法書,而像是某種潛行者或刺客的訓練筆記。
我抬起手,指尖掠過書頁最后那句話:
“會使用機靈小魔法的人,也許不強,但永遠活得比對手久。”
我忍不住笑了。
也許這章,才是這本書里最重要的一頁。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依照艾利森的要求,研讀那本古老的魔法書。起初我只當它是任務的一部分,但漸漸地,我開始對其中記載的技巧與知識產生了真正的興趣。
這些“非魔法”的技術看似古老,卻極富結構與邏輯,仿佛是另一種思考世界的方式。我專注地畫著咒陣,調配著材料,一次次嘗試失敗與修正,時間因此飛快流逝。
艾利森總是出現在我最專注的時候,從未缺席。
“字母順序錯了,這邊要逆時針畫,不是順時針。”
他語氣輕松,卻總是忽近忽遠,仿佛故意在試探我神經的極限。
有一次,我正在畫一道符文護陣,手指發麻,他忽然俯下身,氣息輕拂在我的脖頸間,貼近得幾乎要碰到我耳垂。
他的手伸來,直接覆上我拿筆的手,動作緩慢卻穩定,將我指尖的軌跡微微調整。
“這種筆觸要更輕,像呼吸那樣……讓力量自己流進去,懂嗎?”他輕聲說,氣音低得像呢喃。
我全身一震,努力忍住回頭的沖動,聲音壓得極低:“你說好過,不會再對我輕薄。”
“我沒有,”他聲音懶洋洋的,卻故意在我耳邊停留片刻,幾乎碰上我的皮膚,“我這是在教你,乖一點,阿蘭娜。”
我皺眉,抽了抽手,他卻像沒察覺似的,又往我耳邊傾了些,聲音更低了:“或者……你其實也沒那么抗拒?”
我猛地轉頭,他的臉近在咫尺。灰藍色的雙眼透著一絲戲謔與探尋,他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我,仿佛想從我的瞳孔里讀出我沒說出口的話。
我們就這么對望了幾秒,我用力抽回手,冷聲說:“專心點,如果你還想我學完。”
他輕笑,終于退開一步,走到另一張桌旁,翻出今天的“獎勵”,一份描述人類滲透吸血鬼陣營的舊書頁。
“今天的證據,”他說,將紙遞來,“不過我得說,你進步很快。我有點擔心,這樣很快就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