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某一天,月亮自己落入了他的懷中,這樣親密,觸手可及。
他當然是快樂的。
他會比世界上所有人都快樂。
但他分明又知道,誰都不能把月亮變?yōu)樗接校苍S某一天,月亮就會再次回到天上。
徒留他在人間痛苦。
葉淅輕聲笑了笑,其實他不應(yīng)該在這種時候想起自己的父母。
這太消極了。
也太可憐了。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跟李睿說道:“你知道嗎,就連我爸媽也有過恩愛的時候,他們的愛情開始得一點也不道德,一個圖財一個圖色,但就是這樣,他們在熱戀上頭的時候也曾經(jīng)有過很多誓言,我爸跟我媽說,他會離婚,他會娶她,他會以后只有我媽媽一個人。等到他們有了孩子,孩子也會跟鄭陽一樣,是鄭家的繼承人。”
“但他一個也沒能做到,我媽恨不了他,只能來恨我。”
所以他小時候聽了無數(shù)遍這樣的故事。
愛情算什么呢?
愛情這東西,根本不像童話里那樣干凈,純粹,而是充滿了不確定性,只要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垮塌成滿地狼藉。
“其實我也覺得這樣的想法太消極了……”葉淅輕聲說,“但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我很怕我跟柏樾在一起以后,反而變得面目全非。因為一個人本來沒有吃過巧克力,反而可以忍受,但是一旦嘗過了,也許就很難戒掉了。”
畢竟他對柏樾的感情,從一開始并不太正常。
混合了愛慕,依賴,還有對年少時唯一的一束光的渴望與占有欲。
他沒有得到柏樾的時候還好,一旦柏樾真的被他抓住了,他很害怕自己會跟葉舒月一樣極端,無論如何都不愿放手。
葉淅說完后,宿舍里安靜了許久。
李睿也陷入了沉默,把玩著桌子上的一只小鋼叉子。
只有墻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像是為這滿室的沉默寫下一個注腳。
“抱歉……我不該亂想這么多。”葉淅輕聲道,他也覺得不好意思,李睿一直替他加油鼓勁,他卻這樣瞻前顧后。
他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應(yīng)該自己好好想清楚……”
但他還沒說完,就聽李睿幽幽道。
“別的不說啊,你要是只是睡了柏樾一覺,就逃到國外去真的不會后悔嗎?”
“你不會一輩子都在悔恨嗎,想起自己本來可以跟柏樾戀愛的,哪怕只有一個月,起碼你也是體驗過了。”
“可是你溜掉了,你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葉淅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