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拍著胸脯賭咒發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爛在肚子里’、‘一個字都不漏’!”
“生怕我反悔似的!還追著問我是不是最近風聲特別緊才強調保密。”
我想起王海那掩飾不住的急切,“我順著他話頭,提了上次‘江城科技前沿’那篇研討會側記被內部開會點名批評的事。”
“說上面覺得這種公開報道也得注意尺度。他耳朵‘唰’就豎起來了!跟裝了雷達一樣!”
“追著問‘是不是提到技術方向了?’‘具體怎么說的?’‘引用了誰的觀點?’”
“你怎么答的?”陳主任追問。
“我說記不清了,就記得寫得挺虛的,什么配套產業升級、抓住機遇、應對挑戰,太宏觀,不太接地氣。”我模仿著技術支援人員那種略帶挑剔的口吻。
“他明顯對這個很感興趣,眼睛都放光了,嘴上卻說‘那公眾號挺專業的……’,強忍著沒繼續往下刨。”
陳主任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上面在評估效果。”
他的目光里有審視,有壓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你,”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挑選最準確的詞匯,“表現得很穩。”
“穩?”我愣了一下,因為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我的思緒好像突然被一只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然后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天知道在“錦繡江南”那個包間里,我神情緊繃到近乎于極端的狀態,臉上還得掛著恰到好處的、放松又帶著點無奈的笑。
“對,穩。”陳主任肯定地點點頭,“該扔出去的餌料,一字不差,精準投送。不該露的底牌,守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情緒控制到位,沒讓他嗅出半點不對勁。最關鍵的是,你對他反應的判斷,他信了,而且貪婪!這份直覺,很準!”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這為我們下一步的判斷,提供了最直接的依據。”
他抬眼,目光直直釘向我,“這才只是開了個頭!真正的網,還沒撒下去呢!”
開始了?什么開始了?難道昨天那頓飯,那場虛與委蛇的戲碼,還僅僅是個序幕?
“他拿到這塊‘肥肉’,后面會怎么動?”
陳主任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拷問著那無形的對手,眼神越過我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燈火映得深不見底的夜空。
“是急著去找他的上線邀功請賞?還是迫不及待地去驗證這‘情報’的真偽?或者……”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里帶著洞穿一切的穿透力,“他會更貪婪,想從你這個‘老同學’身上,榨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