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時,因為張遮上彈劾興武衛(wèi)在京城亂使特權的奏折,皇帝沈瑯對著刑部尚書陳瀛發(fā)了一頓火。薛國公與燕牧暗落落一番較量,最后,皇帝還得問謝危的意見。
張遮這個名字對謝危來說,原本無足輕重。但是,經(jīng)過昨晚上賀家的宴會,他真是銘記于心。不過,他也不是是非不分假公濟私的小人,但是,借這個時機惡心一下薛國公還是必要的。
于是,他便建議對張遮罰奉停職,將追查逆黨一事交由刑部負責。
沈瑯向來器重謝危,采納了他的意見。
薛國公心里再不爽也只得咽下去。
退朝后,姜雪寧之父姜侍郎與謝危正在攀談,陳瀛上前來為謝危幫他說話道謝。沈瑯的貼身內侍上前來了:“謝大人,圣上宣您前往御書房議事。”
姜侍郎與陳瀛相視一眼,謝危面色坦然,向兩人告了辭,跟著內侍走了。
他們幾人不遠處,薛國公與其朋黨看著離開的謝危,私下交談:
“國公,這謝危三言兩語,看似公正,實則奪了興武衛(wèi)的實權,您說他是不是燕家的人?”
薛國公輕蔑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這天子腳下,任誰也翻不出風浪來?!?/p>
那官員道:“國公說的是。不過,據(jù)說昨晚大長公主前去禮部尚書家赴宴,最后是與謝危一道回的宮,國公,您看,他是不是有意接近大長公主啊?”
薛國公停住了腳步,又看了一眼謝危的背影,鼻孔里冷哼一聲:“癩蛤蟆又豈能攀得上金鳳凰?!?/p>
謝危到達御書房的時候,沈瑯已經(jīng)在等他了。
“圣上,”謝危行了禮,“不知圣上宣微臣……”
沈瑯已經(jīng)耐不住了,單刀直入:“謝危,聽聞你昨晚與大長公主同乘一車回的宮?”
謝危面色一慌,當然,他早就準備好了,這局促也是做給皇帝看的,他低頭道:“回稟圣上,昨晚臣的確有幸與大長公主在賀小姐的宴會上結識,大長公主琴藝過人,令微臣甚是欽佩。后來,宴會結束的時候,微臣想起今日的授課手札落在學堂里,恐宮門已經(jīng)落鑰,故而斗膽請大長公主幫忙……”
“行了行了,”沈瑯打斷他的話,“這些冠冕堂皇的說辭,?;e人也就算了,你是朕的老師,朕還不知道你?授課還需要什么手札?”
謝危抿住嘴。
“好你個謝危,”沈瑯傾身向前,臉上帶上些許危險的凌厲,帝王的威儀一覽無遺,“朕將你當做老師,當做摯友,你好大的膽子,居然……”
謝危眉梢微顫,居然私聯(lián)大長公主,以下犯上,居心叵測嗎?
沈瑯瞇起眼,落下一句:“你居然想當朕的姑父?!”
謝危一怔,嘴角都有些壓不住地勾起來,只得倉惶道:“臣萬萬不敢!臣怎敢肖想大長公主……”
沈瑯噗呲一聲笑出來,笑得彎下了腰,笑著笑著,又開始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