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挑了挑眉,但直來直去的容克思維下一刻就給出了最符合心意的解釋:怕是真被這雷嚇壞了,連撒嬌都帶著不安生。
男人反而覺得懷中女孩現在更像鳥兒撲棱翅膀,可憐又可愛,心里的保護欲膨脹得更厲害了。
“怎么了?”克萊恩使壞般撓得她腰側發癢,他弓下身體,帶著胡茬的下巴擱在女孩發頂上蹭,徹底隔絕了她視線,“抱著還亂動?看來是嚇唬得不夠厲害,嗯?”
完蛋,徹底看不到了。
可這一下,又讓女孩清醒過來了一些——不能再這樣了。
鬼鬼祟祟的窺探不但沒用,而且危險至極。以克萊恩的敏銳,一旦察覺到自己在偷看,又試圖隱瞞著什么的話…
中文里有個詞叫做“做賊心虛”,而德語里也有一個對應的詞ewissensbiss,源自本能的反應會馬上把她出賣的。
在內心深處,就算是身份被揭發,她也寧愿是君舍,或者其他什么人,而不是他,她不敢想,他親手發現她不是“她”的時候,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光是想到那種可能性,呼吸就像被扼住了。
所有掙扎都停止了,她順從地偎在他xiong膛,仿佛真被他的力道給制服了。
可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做,等著他順著從自己身上取出子彈,一步步又查到自己身上嗎?
即使趁明天他出門的時候再去看,且不說那份文件還會不會在這,就算看到了全部內容,確認了最壞的結果,她又能怎么辦呢?
立刻通知叔叔撤離嗎?那幾乎等同于自爆身份,自己也跟著跑?不…她,她不得不承認,她舍不得…不僅僅是剛在巴黎安定下來的,看似平靜的生活。
更是此刻正抱著她的男人,是他的溫度,是在今日不可見明日的時局之下偷來的、讓她沉溺的溫情。
何況克萊恩并沒懷疑到自己身上,上次見到叔叔還是幾天前,這個男人除了對他在船上沒保護好自己“侄女”有些不悅,也沒見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樣。
她沒有選擇,就在現在,在他還沒起疑的時候,在一切還可以挽回之前。
俞琬吸一口氣,把所有拉扯自己的情緒全都壓到肺腑深處,她小心翼翼指了指桌上那份那份潘多拉魔盒。
“赫爾曼…我剛剛不小心看到了…”她頓了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只是好奇和一點點后怕,“你查這個,是因為…他們傷了我嗎?”
俞琬的心臟在xiong腔里狂跳,她現在根本不敢問那文件上具體說了什么,那太刻意了。
但假如自己真是毫不知情的受害人的話,偶然看到了戀人桌上這樣一份文件,一定本能想知道,他去查本該是蓋世太保負責的案子,是不是在為自己出氣。
克萊恩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問這個,湖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尚未成型又被笑意覆蓋了。
他確實喜歡她偶爾帶著莽撞的直接,像一只被嬌養慣了的小貓,偶爾伸出爪子,不輕不重地撓在他心尖最癢的那處,讓人恨不得讓那爪子狠些,落下一道血痕才甘心。
那晚,只第一眼看到從她身上取出的那顆子彈,這個四歲玩槍的男人就感覺到了異常:它比普遍制式的子彈都要小,而這正是揪出那個雜碎的關鍵。
原本他打算等兇手落網再告訴她結果,可既然她自己問了——
“不然呢?”他指腹蹭蹭她眼角因驚嚇浮起的那點薄紅,“我的女人差點丟了半條命,難道我該請兇手喝香檳,感謝他槍法精準沒要了你的小命?”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她,仿佛在說“這難道還需要問?”。
俞琬的心稍稍落回原地一點,克萊恩的重點似乎還是在“為她復仇”上,那么他應該沒找到什么太重量級的線索。
一個大膽的念頭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