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看守所里絕望的哭喊?
又或者,是那句清晰洪亮的,“同學們,請安靜”?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護工以為我睡著了。
我拿起身邊的小剪刀,咔嚓一聲,剪下了一朵開得正盛的月季花。
“告訴她,我記不清路了。”
護工愣住了。
“張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把花遞給她。
“告訴她,春天種的花,到了秋天,總是要謝的。”
護工把我的話轉達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后是壓抑不住的痛哭聲。
我聽見了。
但我沒有回頭。
我拿著我的小水壺,繼續侍弄我的花草。
兩天后,顧城走了。
李哲告訴我的。
他來的時候,眼圈是紅的。
“走的時候很安詳。”他說,“顧盼一直握著他的手,在他耳邊說,‘哥,媽原諒你了,她讓你安心走’。”
我澆水的手停在半空中。
原諒?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原諒了?
我只是忘了。
忘了恨,也忘了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