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親中風后需要大筆的醫療費,他弟弟張超因為故意毀壞財物和暴力抗法,被判了六個月的監禁。
我后來聽說,為了給他媽治病和還債,張偉賣掉了家里最后的那套老房子,和他出獄后的弟弟,一起在工地上搬磚。
我清理了那套被他們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公寓。
我扔掉了那個被我動過手腳的衣柜,那個藏著小型聲控播放器和一件二手市場淘來的紅睡裙的衣柜。
所謂的怪聲,不過是感應到人聲后自動播放的錄音。
所謂的鬼影,不過是我精心編織的謊言和他們內心貪婪與恐懼滋生的心魔。
我用他們最信奉的鬼神之說,為他們量身打造了一場盛大永不落幕的恐懼盛宴。
一年后。
我用自己的積蓄,換了一輛更好的車。
我在事業上,也得到了晉升。
一個冬日的傍晚,我開著車,路過一個建筑工地。
我看到一個穿著臟兮兮的工服扛著一袋沉重水泥的男人,在寒風中艱難地行走。
他的背影佝僂,像個提前步入暮年的小老頭。
是張偉。
他沒有看見我,他正低著頭,躲避著刺骨的寒風。
我們的視線,再也沒有交匯。
我踩下油門,平穩地從他身邊駛過。
車里的音響,正放著我最喜歡的、輕快的音樂。
窗外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我知道,屬于我的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將在自己親手制造的廢墟里,懺悔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