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風盛又瞄了他一眼,很想提及那忘川上出現的魘影,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黎昭他為什么打你?這不擺明了的原因,任誰看見仇人都會分外眼紅。
受傷了嗎?這話問得有點無聊,以白解塵現在的修為,幻影的劍意跟小貓撓癢還差不多。
最后徐風盛幸災樂禍地說了四個字:“活該被揍。”
白解塵是一貫的不想回答。
無人看見,垂在身側的掌心中央橫亙著一道深深的血痕,暗色的血液順著修長的手指流淌而下,猶如糾纏不休的紅線。
少傾,樓船行駛到了一座偌大的繁華城池。
無憂城到了。
城主樂愁居士治理有方,城中每逢佳節都是熱鬧非凡,據說這般喜樂安平也吸引了喜神的到來,有神明庇佑,城中百姓的性命都比尋常人長些,正因如此,凡間的百姓們對無憂城趨之若鶩。
為表對城主的尊敬,修行中人都是卸下飛劍,以免打擾到普通人的生活。
徐風盛收起樓船,先帶領著幾名弟子前去拜望無憂城主,即便是來興師問罪,也需要保持一貫的禮儀。
臨走時他還猶豫著要不要帶上黎昭。
黎昭臉色煞白:“那城主派傀儡來殺我,我還過去,這不是送死嗎?”
徐風盛知道有白解塵坐鎮,沒人能傷得了他們,于是冷哼一聲抱著刀走了。
白解塵身份高貴,但也不太喜歡參與這類事宜,他麾下的弟子清徽十分機靈地尋了一家客棧,安置好他的宗主,順便把風雷谷弟子的客房錢也付了。
黎昭在一旁見他算賬、討價、結賬一氣呵成,贊嘆道:“這位師弟的術數天賦真高呀。”
清徽倒是被他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擺擺手,說道:“不值一提,我家中世代經商,自小耳濡目染,如今能為各師兄弟們分憂,也是幸事!”
黎昭肅然起敬,他生平最佩服的便是商賈世家,在他們魘族,看上什么便是搶,搶不過就打,打不贏就死,何來買賣一說。
能做買賣,便是一等一的上等人家了!
清徽被他那雙淺色的眼睛看得愈發害羞,小聲說道:“我來無憂城也是為了找我的四叔,家中長輩掛念,特地囑咐要來拜見一下喜神娘娘。”
清徽拿出了一個小布包,里面裝得厚厚一沓紙錢,上面印著一道模糊的紅影。
黎昭知曉這是無憂城供奉的喜神,上次他同白解塵來到無憂城中隨處可見供奉的神龕,據說喜神的化身也時常會在城中出沒,他倒是無緣相見。
他告別清徽,迅速隱秘了行蹤,混入了無憂城內。
這座城同他當年來的時候區別不大,二十多年過去,街上依舊繁華,迎面也走來幾位衣著不凡的年輕修士,其他小販見到他們也是習以為常。
黎昭之前曾經聽過說,城中有靈犀照骨鏡的消息,他跟隨徐風盛前來也是為了一探究竟,或者說是,以絕后患。
畢竟,旁人的靈犀照骨鏡可不受黎昭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