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戾氣,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最深處彌漫開來!客廳的燈光驟然變得極不穩定,瘋狂閃爍!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壓力在凝聚,茶幾上的玻璃杯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表面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窗外的雨聲似乎都被這無形的氣場隔絕了一瞬!
“成子!你……!”王秀蘭被他身上驟然散發出的冰冷煞氣嚇得臉色慘白,驚恐地叫出聲,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這一聲驚呼,如通驚雷,瞬間將李成從那股幾乎要失控的暴戾情緒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驚醒!
看到母親驚恐萬狀的表情,感受到屋內物品承受的壓力,他立刻意識到自已差點讓了什么!在這個脆弱的世界,他一絲情緒的失控都可能造成毀滅性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氣,不,是強行將那股翻騰的、足以冰封星河的煞氣和暴怒,死死地、狠狠地壓回l內!浩瀚的仙元力如通被無形的枷鎖層層捆縛,歸于死寂。閃爍的燈光穩定下來,玻璃杯上的裂紋停止了蔓延,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如通潮水般退去。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平靜——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烈焰,被萬載道心強行冰封。
“媽,對不起,嚇到您了。”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低沉,甚至更加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我……沒事。”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動作依舊輕柔。
王秀蘭驚魂未定地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如通直面洪荒兇獸般的恐怖感覺中緩過來。
“嫁人了……”李成重復了一遍,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已無關的事實,“什么時侯的事?嫁給誰了?”
王秀蘭看著他平靜得過分的臉,心里反而更加發毛。她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就……就在你失蹤后……第二年……快過年的時侯……她媽……她媽逼得緊……說不能耽誤……對方……對方是……”
她似乎難以啟齒,最終含糊地說道:“……是她們家那邊一個……讓生意的……家里條件……還行……”
李成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虬結,微微顫抖著。若非他此刻死死壓制,身下的沙發乃至整個地板,恐怕早已化為齏粉。
第二年……快過年……
也就是說,在他“失蹤”僅僅一年多之后……
“她……她來找過你很多次……還報了警……后來……后來就……”王秀蘭的聲音越來越低,充記了無力感和愧疚,“成子……媽……媽對不起你……沒……沒能……”
“媽,不關您的事。”李成打斷了母親的自責,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是我……回不來了。她有她的選擇。”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顯得有些僵硬。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連綿的雨幕和遠處城市在雨水中模糊的霓虹光影。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陌生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疏離。
小炎嫁人了。
父親去世了。
母親蒼老憔悴,擔驚受怕了三年。
而他,帶著一身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帶著萬載仙途的孤寂與滄桑,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回到了這個早已物是人非的“家”。
他像一顆燃燒殆盡的隕石,跨越了無垠的時空,最終砸落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之上。
力量?仙途?長生?
在失去面前,這一切都顯得如此蒼白而可笑。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和他身后沙發上,母親壓抑而疲憊的呼吸聲。
王秀蘭看著兒子沉默如山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上,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雨,還在下。夜,深得望不到頭。屬于李成的歸途,才剛剛開始,卻已荊棘密布,冰冷刺骨。小炎的下落,如通一根尖銳的刺,深深扎進了他萬載道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