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突然意識到對方身份,她頓時低下頭,聲音輕了下來:“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吳長生只是聳了聳肩,語氣依舊平淡:“無妨,你繼續說。”
滿思沉默了片刻,輕輕抿了抿唇,像是積蓄勇氣般緩緩開口:“這世間的情緣,本就如同天邊的飛雁。”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若只是露水情緣,倒也罷了。可若是動了真心,就必須以真心相報。”
“他還那么年輕,愛情、婚姻、未來、幸福、自由一切都值得他去擁有。”
“人貴有自知之明,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這副殘風敗柳的身體,這個破碎不堪的靈魂我配不上他。”
“實話跟您說,這些年不止是您在觀察著他,我也時時刻刻都關注著。”
“他這些年干過最苦最累最臟的活,但他眼中的光從未有絲毫黯淡。”
“他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人。”
就像沐浴在陽光下的人,哪怕再明亮耀眼,也依然會被光溫暖;
而佇立于陰影中的人,哪怕再不起眼,也會默默散發溫度,溫暖著身旁的一切。
“這樣的人,值得更好的女子去愛,不該喜歡上我這樣的風塵中人。”
“您是高貴的圣人,或許真有辦法讓我脫胎換骨,舍掉這具不潔的身體。”
“可我的心……已經臟了。您能把它也換掉嗎?”
陳長生望著眼前的滿思,一時默然。
“可惜了,要是那個犟種早點求我,我也可以把你救下了,可惜浪費一位凡界的奇女子,也可惜那小子了。”
“不可惜。”滿思搖了搖頭道。
“您可還記得,兩年前,他曾來問過我想離開嗎?”
“我當時就知道他會想向您索求幫助了,因為他并沒有那個能力可以帶我出去。”
“但我拒絕他了,那天也是他頭一次的不聽我的話,但我以死相逼,他沒有資格替我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