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
“恩公!”
李玄霸大吃一驚,回過頭去,不遠處的灌木之中忽冒出一個頭來,這正是那日所見到的役夫,就看到他連滾帶爬的沖到了李玄霸的面前,朝著李玄霸趕忙行禮。
“真的是您啊,大恩大德”
李玄霸并不能斷定對方一定在這里,他看到那些鄭氏子們大吃大喝,不由得想起昨日那個皮包骨頭的少年,就想著來這邊轉一轉,正好順路,方才看到了很新的腳印,斷定對方是來過的,就打算將吃的放在這里,對方能不能發現就看他的運氣了。
沒想到,這人竟一直都藏在這里!
李玄霸趕忙回頭看了下遠處,“白天你怎么還敢藏在這里,看守這里的人可不好惹,晚上才沒人嘞!”
那少年滿臉的苦澀,“君子,我們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去處了”
“我們?”
少年朝著身后揮了揮手,就看到陸續又有幾顆腦袋探出來,都是些皮包骨肉,瘦的不成人形,滿臉的憔悴與恐懼。
少年痛苦的說道:“這些都是與我一同逃出來的人,我們找不到吃的,各地都在抓我們,無法出城,哪里都去不了”
李玄霸趕忙示意他,“且先將這些東西拿上,我們往里走!”
李玄霸跟著他們又往前走了一些路,確定足夠深,這才停下來,“這些東西,你分給眾人吃吧,沒想到有這么多人,只怕是不夠吃的”
少年大喜過望,連忙招呼眾人來吃。
共計有五六人,少年一一分發,眾人狼吞虎咽,蹲在泥濘之中就大吃了起來,李玄霸小心翼翼的蹲在了他們之中,打量著這些人。
等到他們狼吞虎咽的吃完,李玄霸方才低聲問道:
“你們都是同鄉?”
“不是。”
少年搖著頭,“只有那個黝黑的是我同鄉,其余人都是在路上認識的。”
“跟我們出發的同鄉有三十余人,現在已經沒剩下幾個了”
“路上便沒了?”
聽到這句話,一位年紀略大的役人忍不住說道:“君子有所不知,官差催的甚緊啊!”
“我過去也不是沒有服過徭役,可從沒有這樣的,不給任何休息的時日,日夜趕路,我聽人說:圣人要四個月內修好水渠,敢延誤的就要砍頭,官吏都急著把人送過去,連停下來吃飯的時間都不給”
“外頭的官道上,役夫從這頭到那頭,數不清,路的兩邊滿是尸體,光是趕路,就死了一半的人”
李玄霸并不是完全不懂外頭的事情,他也聽府內人說過一些,但是像他們現在所說的這些,他是真的沒有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