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凝:“等你長大了,這把鍋鏟就交給你了,你!就是我們家掌握著廚房命脈的唯一男人!”
任氏在屋外繡著花,聽見楊凝的話,噗嗤一下笑了起來。
原本憂愁的心緒也好了許多。
她繡的是年前她身體還好時候的花樣,可惜,她的凝兒已經不在了。
凝兒是她的獨女,這幾日她身體好了,也開始忍不住地想她了。
之前病著的時候,她反復地糾結著是否要過繼個男孩來替凝兒守著這個家業。
可是這世道女子多艱,若過繼了男孩,她十月懷胎如珍如寶的女兒必定會受委屈。
男孩只是過繼給她,又不是他爹娘都死了。
她身子好的時候,如何肯讓自己愛女吃這個虧?
可病著的時候,家中無男子,這世間吃人的面目一日日猙獰地逼近,她那時候日日惶恐,生怕哪日撒手人寰,自己的阿凝那般柔弱,如何能活?
到底是自己想多了。
任氏想著,兩道清淚從眼角順著臉龐滑下。
如今她大好了,可自己的阿凝……卻永遠都見不到了。
是否是阿凝心疼自己這個娘親,用她自己的命換了自己的命?
任氏不能想,也不敢想,卻忍不住地想。
看到廚房滿滿的米缸時會想,阿凝此刻可有飯吃?
看到天黑的時候會想,阿凝此時可有的安眠?
看見對門趙氏的時候會想,阿凝可有遇到難纏的歹人?
她的阿凝,她的女兒,她身上掉下的血肉,她前半生的心血,唯一的牽掛。
“把湯盛出來,吃飯吃飯!”楊凝指揮著葉璟的聲音,充滿了活力。
任氏看著楊凝和葉璟吵吵鬧鬧地端出飯菜,思緒被打斷,她不著痕跡地抹去臉上的淚痕,笑著一起幫忙端湯。
說實話,任氏其實是不太信什么鬼神的,但是楊凝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這讓她不得不信。
她對楊凝的好是不由自主的、像是對自己女兒一樣,楊凝的一切小習慣和她的凝兒簡直一模一樣,偶爾她都會混淆,模糊了眼前人到底是誰。
楊凝和葉璟不知道任氏的想法,兩人長身體的時期,正猛猛的吃飯,尤其是葉璟,一頓能吃三碗大米飯,所以在家里光盤掃底的都是他。
得虧自己的米多,楊凝心想。
楊凝比劃了一下葉璟的腦袋,看著他短了一些的褲腳和衣袖,驚奇地說道:“阿璟,你長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