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剛剛因為那幅畫而升起的,那一點點虛幻的暖意。
她再好,又能當多久的母親?
一年。
一年之后,她就要拿著那筆錢,從這個家里,從傅昭昭的世界里,干干凈凈地消失。
傅昭昭需要的,是一個能永遠陪著她的母親,而不是她這個注定要離開的、拿錢辦事的過客。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那個孩子有個好的開始,讓她在未來,懂得如何去愛她的新媽媽。
僅此而已。
她身上那種柔和的氣場,在這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像一塊被抽掉所有情緒的木頭。
“這是我分內的事。”
紀姝雨垂下視線,盯著自己拖鞋的鞋尖,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
“我們的協議里,寫得很清楚。”
協議。
又是協議!
傅臨川胸口剛剛涌起的那點溫熱,瞬間被這句話澆得冰冷。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她語氣的轉變,那種刻意拉開距離的、公事公辦的冷淡,讓他胸口竄起一股邪火,燒得他四肢百骸都難受。
他以為,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那些溫馨的日常,至少改變了什么。
結果在她這里,他們之間,永遠只有那份白紙黑字的、冰冷的協議。
“是嗎?”傅臨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愉悅,反而帶著點說不清的自嘲和怒意。
他猛地伸手,動作快得沒有給人任何反應時間,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拽向自己。
“啊——”
紀姝雨完全沒防備,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進他堅硬的胸膛,鼻尖被他身上那股濃烈的男士古龍水味嗆得發暈。
“既然你這么喜歡談協議。”
他的唇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激起一片細小的疙瘩。
“那協議的另一條,你是不是也該記起來了?”
紀姝雨的身體,瞬間繃成了一根拉緊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