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帶旺父親所說,走道都喘的敦實少年,盡管努力跟上,體力終是落了下風,顯得力不從心,一直留意隊伍情況的陳淳安,自然注意小胖子上氣不接下氣的狼狽模樣,減緩腳步,舉起右拳示意,輕聲道:“步子放緩可以,不能停,一停再想走就難了。”
少年圓臉煞白,一頭黃豆大的汗珠噼啪落下,用力點頭。
身旁的草鞋漢子從腰間取下水袋,遞給少年,輕聲道:“少喝點,濕個嘴。”
壓在隊伍末尾的斗笠漢子隨意瞥了一眼少年,又用那雙獨眼深深看向陳淳安,一臉不悅,那副神情好像在說“找了一個什么東西,才走幾步就不行,遇到猛獸不是第一個死?”
陳淳安裝作沒看懂斗笠漢子的神色,目光巡視山林。
正當所有人心神全在少年身上之際,陳淳安和斗笠漢子幾乎是同時拉滿長弓,朝準同一方向,齊齊一射,咻咻兩道破空聲起,只聽兩聲輕微的穿透聲從林中傳來,緊接著就是震天響的嚎叫,一頭體型碩大滿背利刺的豪豬從樹林里猛然竄出,帶出幾片打旋樹葉,直奔少年所去!
陳淳安反應極快,長弓朝身后一甩,大步上前,一把抓在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少年衣領,向后猛地一拽。
哧啦!
衣帛碎裂聲響起。
這一拽連陳淳安都沒想到會有這般力道,可他現在哪有功夫理會這些,順勢將反應慢上半拍的草鞋漢子向旁一推,手往腰間一抹,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已入手中,可不等他朝前劈砍。
咻咻咻。
三條快到幾乎連成直線的箭影,貼著柴刀射出。
這次不再是輕微的傳統聲,更像是爆竹炸裂,三發特制箭矢從豪豬身側直接斜入向下,噔噔噔三聲先后響起,竟透體而出,釘死地面,硬生生殺停了這畜生的前沖勢頭,爆發出更響亮的慘叫。
一連串遭遇過于電光火石,以至于陳淳安反應過來,一切早已結束,一柴刀捅進野豬脖頸,洞口大開,避開鮮血激射面門的同時,陳淳安看向早已將勁弓斜挎回肩,將面容重新隱在斗笠之下的清瘦漢子,瞧不出絲毫慌張,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四周寂靜。
原本抱著懷疑態度的草鞋漢子和敦實少年,面面相覷,心中駭然。
經過昨日練習,也算個門外漢的二人知道這一箭的時機、準頭、力道,絕不簡單,這位被孩子奚落為“獨眼龍”的漢子,身手似乎比傳聞更加恐怖。
而作為內行人的陳淳安,心中則更加震驚,三連珠的射箭技巧,他平時刻意為之都很難施展出來,別說是剛才這種危急關頭,看來這位許久未見的張獵戶,不只是把自己偷偷關在院子里這么簡單。
斗笠漢子見三人不說話只是瞧著自己,沉聲道:“沒事了,收拾一下,盡快離開這里,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