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期沒理會身旁表情微僵的林晚秋,目光鎖著蘇妙妙的背影,直接對林晚秋道:“林同志,多謝好意。藥我收下了,回頭我自己敷就行,不麻煩你了。”
林晚秋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勉強:“陸同志別客氣,這藥得及時敷上才好…”
陸子期卻像是沒聽見,撐著身子站起來,幾步走到蘇妙妙身邊,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窩棚角落。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盯著她氣鼓鼓的側臉:“跑什么?嗯?”
蘇妙妙使勁想甩開他的手,卻沒成功,嘴硬道:“誰跑了?我是怕耽誤你的好事!”
“胡說八道什么。”陸子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故意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她的耳尖,“蘇妙妙,你該不會是…吃醋了?”
“誰、誰吃醋了!”蘇妙妙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少自作多情!我愛吃醬油吃醋關你什么事!”
就在這時,被晾在一旁的林晚秋似乎調整好了情緒,又端著那溫婉的笑容走過來,再次將水壺遞向陸子期,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陸同志,你先喝點水吧,說了這么多話,肯定渴了。”這一次,她的手指遞得更高,幾乎要碰到陸子期的嘴唇。
蘇妙妙心里那壇子醋徹底打翻了,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他不喝生水!”
話一出口,不僅林晚秋愣住了,連蘇妙妙自己也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他不喝生水?她甚至都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那句話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沖了出來。
窩棚里有一瞬間的死寂。
陸子期明顯也怔了一下,隨即,他眼底那點零星的笑意驟然蕩開,如同春冰乍破,連向來冷硬的眼尾都微微彎了起來。他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一臉懵然的蘇妙妙,聲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說的對。”
他轉向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的林晚秋,語氣恢復了疏離:“林同志,謝謝你的水,我確實不習慣喝生水。時間不早了,你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
這幾乎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林晚秋臉上的溫柔面具終于徹底碎裂,她死死咬住嘴唇,看看陸子期,又看看還在發懵的蘇妙妙,眼眶迅速泛紅,最終什么也沒說,提起籃子低頭快步走了。
窩棚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妙妙還在為自己剛才那句不過腦子的話懊惱,臉頰發熱,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陸子期。
男人卻忽然低笑一聲,拄著拐杖,一步步逼近她。
蘇妙妙下意識后退,脊背卻抵上了冰涼的土墻。
陸子期俯下身,溫熱的男性氣息驟然籠罩下來,他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嗓音,低沉而緩慢地說:
“比起那種溫柔得像白開水的…”
他刻意停頓,灼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通紅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我好像…更喜歡會炸毛的。”
“轟——!”
蘇妙妙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整張臉,連同脖子根,瞬間紅得滴血。心臟像是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低沉帶笑的聲音,和她震耳欲聾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