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終究聽了她的求情,許是因為她還有用,又或是現下人不曾抓到,這般處理最為妥當,只無論是哪一種,都算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她看了眼門內,瞧不清太后的人,只能瞧見幾個宮人候在不遠處,她抿了抿唇,俯身:“太后娘娘,民女憂心社稷祭祀一事恐還有危險,太后娘娘便是不想見我,也該見一見小侯爺,聽他如何部署,才好護官家和太后娘娘安危。”
門內不曾應聲,許久之后才有另一內侍出來,只喚了謝成錦。
她看向謝成錦,謝成錦點頭回應,議事廳的門再次緊閉。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俯身行禮后轉過身,宮人抬著小轎上前,她上了小轎,旁邊送她出宮的正是太后娘娘貼身的花內侍。
方才出聲提醒太后的也是他。
小轎搖搖晃晃行進,她心里裝著事,眉頭微皺,想了想,斟酌著看向花內侍:“花公公,不知那婉華現下在何處?”
無論是矜國細作還是于賦永,婉華作為中間人都有交集,說不定便知曉些他們的藏身之所。
花內侍笑著:“回縣主,婉華作為重要證人,已被刑部接過去了,縣主若想見人,怕是要去刑部。”
刑部。
她按了按額角,只覺得大腦一陣鈍痛,若要去刑部,怕是得先有公文,這案子算殿前司與刑部協辦,她拿殿前司的腰牌不知道能不能進。
一團亂麻。
宮門正在跟前,珠圓與馬車一同候在宮門,瞧見她來時上前來扶:“姑娘去了好些時候,一切可順利?”
她抬頭,神色一言難盡,珠圓懵了懵:“怎的了?”
她回過頭告別花內侍,再回身上了馬車,珠圓坐在一旁,遞來茶水,她接過飲下,脊背緩緩靠在車壁:“先回殿前司吧。”
總歸是,還有個秦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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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成錦留在宮中,與太后稟告后連同樞密院商量社稷祭祀布防示意,于溪荷回了殿前司,尋來秦九,等秦齊入京,刑部更是緊鑼密鼓,接了命令后開始徹查,所有與于賦永相關的,于家其余人,從前同門,還有收的門徒和學生。
幾乎覆蓋小半個朝堂,一時間人人自危,氣氛愈加凝滯,便是婦人貴女們的集會也沒再辦,只閉門家中,躲去是非。
這期間也發生了件別的事,便是大姑娘于靜宜突然和離了,說是秦家想明哲保身,事情未定,于賦永又不知所蹤,保險起見,便決計和離了。
也是出了這事大家才發覺于家主母與于賦永竟在半月前便已和離了,說是回娘家,其實是與于家自此沒了干系,兒子都不曾帶,便孤身一人回了忠勇伯府。
于靜宜和離后,她出門將人接回,又給于靜宜改了孔姓,于靜宜從此便是忠勇伯府的姑娘,如此大家才知曉此事。
不免唏噓,這于賦永不曾出事前,與妻子和睦,后宅又聽話乃是出了名的,這于家主母愛子也是出了名的,不曾想內里卻是這般不堪。
大家避風頭的避風頭,被查探的被查探,看熱鬧的看熱鬧,便也利不曾發覺幾乎隱身的寧王府,在某天深夜里,有一披著漆黑大氅的人敲響了后門。
三快一慢,三慢一快,極有規律。
接著一刻鐘后,后門被小心打開,開門的人眉頭緊皺:“怎的是你?如今整個汴京都在尋你,你怎的還敢來寧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