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黎昭惴惴不安地隨在白解塵身后。
白解塵收斂了合道期的威壓,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深衣,腰束銀云紋帶,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宛如仙尊下凡。
黎昭在他后方垂頭喪氣,雙眼空洞盯著白解塵的錦靴看。
望舒崖距離堯天學宮并不遙遠,彼時煙波浩渺,林間靈鳥呦呦,學子們都是世家子弟,自小在家中受族規約束,訥于言敏于行,晨間時光堯天峰內皆是靜謐無聲——
“你們知道嗎,昨天宗主帶了一名因果之人回來,還是從風雷主手中硬搶來的!”
兩人停下了腳步,不約而同看向石徑轉角處的一處石亭。
一群白袍金紋的學宮弟子們圍坐在石亭之內,這句話使得一眾學子齊齊倒吸冷氣,又極有默契地撅起屁股,上身探向石亭中央之人,連聲詢問。
“真的嗎?”
“清徽師兄,是跟著宗主出行的,怎么會有假?”
“真羨慕清徽師兄,什么時候我也能隨宗主出行?!?/p>
清徽穿著應天宗弟子的青袍,坐在石桌邊緣,一腳踩在石凳上,眉飛色舞道:“是真的,我可是親眼所見,風雷主親身攔靈舟,那一陣風吹雷閃,真的是嚇死個人。”
“那是自然,我們北垣風雷主的實力,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說出這話的,是來自北垣的徐家弟子,“風雷主定是看不慣白宗主搶人才如此!”
清徽伸出食指搖了搖,說道:“是也非也,你們有所不知,那位因果之人可是風雷主的道侶!”
一旁光明正大偷聽的黎昭:“……”
自己親自造的謠,怕是沒法澄清了。
“什么!”
“那我們宗主是搶人家的道侶咯!”
眾弟子的屁股都離開了石凳,就差要把手伸進清徽嘴里,掏出后續發展。
“當時風雷主手持映雪刀,對著我們宗主說:‘師兄,你搶我道侶,此仇不共戴天!’我們宗主邪魅狂狷一笑,說道:‘搶便搶了,又如何?’兩人打在一處,霎時天地變色,實在是可怖至極,那位因果之人竟不怕死地沖到了兩人之間,兩行清淚落下,說道:‘你們不要為了我打架!’各位師兄們想想,兩位合道期的修士打起來,哪能是一介凡人可以阻擋,我們宗主真的是愛極了那凡人,居然不顧靈力反噬,硬生生止住了揮出的劍氣!”
學子們聽得直呼驚險,說道:
“宗主真是應天宗第一深情!”
“宗主威武!”
“接下來呢,那因果之人如何了?”
清徽被眾星捧月,心中更是得意,說道,“宗主尚能收住力道,可風雷主的那一刀氣卻結結實實打到了那人的身上!”
“??!”
眾學子嚇了一大跳,連聲詢問。
“然后呢?”